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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田野的孩子的侧面 ——徐厌诗歌的一种读法

◎刘永



    把徐厌的诗压缩到七首,就像祛除一个人的口音,示以众人的衣着▄▓,过于松散的皮肉,和不可勘测的立体。诗人就这样被压缩成一个侧面,有风经过▓█,即发出尖锐的嘶鸣。
    你可以试着这样去理解,在中国你是农民,你就是孔子█■▄、庄子、墨子、韩非,你就是老天爷███、菩萨、龙王、阎王。徐厌这个混迹于内蒙古的外省农民▓▓,田野的孩子,目睹众多秋天的不仁,秋天把“寄予土地的幻想打落在地”,顽强地活着的农民“怠于算计延续至秋的亏空”▄■▄,你不能说他们一无所有,即使“秋日使人慈悲”(《叹秋》)■■■。一个来自田野的孩子,要历经“空身走路是羞耻的/身轻如尘的乡亲/搬运着沉重的贫困”(《贫穷从来不是精神财富》)▄■▄■,才能远走他乡,到天边去算计命运的亏空。“什么地方谷物离天最近/什么地方就产生幸福之人”(《收秋》▓▄▓▄),你接近什么就会被什么吞噬。你安于的事物,比如内蒙古▄▓,比如草▓█▄■、牛羊、酒局、矿藏或建筑,因为你的栖身而丰富▄■▓、厚重、斑驳、冗杂,“内蒙古就会更为狭长/就会更快地耗尽/一个外省人的余生”(▄▓《惶》)。
    一个来自田野的孩子,总归要“穿过田野回家/穿过秋后的田野回家/我要走到腹中空空”(▓█《回乡》)。回家的路途早已被大雪覆盖,“腹中空空”的徐厌要击败孔子█■▄、庄子、墨子、韩非,伪装成老天爷███、菩萨、龙王、阎王,或者反过来再演练一遍▓▓,才能回到存在于记忆和现实之间的混淆之地。“护秋人已逼近田野”(《秋凉了》)▄■▄,这次他身上长满语辞的花纹。
    一切尽在《源起》。农事是江苏人徐厌的宿疾■■■,无论长江下游有多少船只扬帆出海,包括静静流淌的大运河,都要留下一部分汗水和泪水灌溉土地,滋养生灵▄■▄■,并让繁衍成为一种息息相关的历史习惯,“谷子排出体外/产生树木和草丛”。那些看似千年不变的村庄,总有一些人向被季节触动▓▄▓▄,飞向四面八方。当然他们也会季节性的回来,归乡的人有个统一的名字叫大雁。他们回来吃喝拉撒▄▓,并把那些漂泊兑换成钱财留在村庄▓█▄■,“一粒鸟粪里藏着/房屋牲口与水井/藏着梁上的红悬棺”。第二天醒来,土地依然受辱,村庄无所适从▄■▓,“在宣城乡下/木结构因腐朽而存留”。他们已经变成了飞行物,但还是改变不了什么,“鸟带给村民的▄▓,只是/目力不逮的天空”。接下来,“鸟将在薄雾的清晨/孤身而去”,“只带走/腹中浸血的种子”▓█。让我想到海子的《单翅鸟》,喝下自己的影子,飞着█■▄,寂寞、酸楚,甚至带着对凡俗的仇恨。并一再追问“你们都不醒来/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飞呢”███。何其相似,徐厌们“在越追越远的阳光里/熔化,或者/奔赴另一轮荒凉”。
    徐厌们离开的有多狼狈▓▓,时代就有多局促。首先要有“一辆衰老的班车”,外壳掉漆,车窗玻璃哗哗作响▄■▄,司机师傅和售票员老婆吵着架,乘客一定不多,但都是要离开的人。想离开的人■■■,血液里都带着风。班车“卷着一团一团的风/在村际公路上奔跑/它的驾驶室,走道,座位下/塞满了风”(▄■▄■《运风》)。这是离开的第一种形式,“沉默的乘客/仿佛是风凝聚而成”▓▄▓▄,他们可能被吹散,吹落,手里握着那把葵花籽一直在提醒,我们只剩下了空壳▄▓。离开的第二种形式是▓█▄■《后视》,“一位农妇带着孩子/在收割过的田野捡拾谷物”,静物式的描摹,让我想到油画▄■▓,而不是水墨画。捡拾谷物这个中国乡村最卑微的道德,在一片金黄的诗意里渗出冰凉。徐厌一定放慢了速度▄▓,才没让车子呼啸而过,就像这个时代对所有乡村的处置。“车鸣惊起鸟群/我从反光镜中看到/这一老一少也提筐快速离去/好像飞鸟带走了/仅剩的粮食”,只有上帝才能说出如此悲悯的话▓█,只有上帝才视人为仅剩的粮食,只有上帝途径收割后的旷野才能看到反光。多么恼人啊,徐厌还要说█■▄,“好像飞鸟就是/遗落的谷粒”,这并非空空如也的可恨的水墨画。
    离开的第三种形式,是中国所有的乡村都撤退了一大步███。“你无法探知乡村的底线/它容忍了退耕还林/容忍了撤乡并镇,农田改造/开发区占地,年轻人进城/少儿并入郊区的完小/它甚至容忍了十室九空/十室九空后的拉网式拆迀”(《清明劫》▓▓)。干瘦的英国人约翰·洛克,对契约化社会提出一个文明的底线。徐厌提醒我们▄■▄,在中国常识和底线最难被坚守,小鲜烂于釜,我们被理想折腾的太久了。每一个“退守于坟场”的乡村■■■,都是“先于雷声抵达的闪电”。离开的第四种形式乡村女性的集体溃败。“没有一朵花/不是阴间女子的化身” (《花》▄■▄■)。腊梅、茶花、樱花▓▄▓▄、丁香、野啬薇、青梅、广玉兰各有所托▄▓,它们不再甘于植物的身份和一方水土▓█▄■,就像它们所附体的女人,她们并不见得有多腐朽,却再也难以辨认。偶有“为防母女不认/至今不肯换衣”的杜鹃▄■▓,是被拐走的少女,被侮辱与被损害者。“到人间讨一碗露水”的女子们不易,她们像山花一样的绽放▄▓,又像山花一样的凋谢。徐厌并不明显的春秋笔法,让我感到疼痛。
    离开的第五种形式▓█,是永远在路上。“这是从东往西的旅程/左手,黄河反向顺流而下/右手粗暴,阴山豕奔/择易而行的河水旁侧/山总是逆流而上”(█■▄《从呼和浩特到包头》),一个人走的远了,走的久了███,心肠渐渐就硬了。为了生存不肯媚俗的人,生活得越来越简单粗暴,他的黄河反向流淌▓▓,他的山峰逆流而上。“一头头花豹串成群山先我而行”,阻难在勇士眼中只是先行的花豹,一种“老人与海”式的硬汉精神在诗句中浮现▄■▄,“沙暴前的北方/大地重又绷紧了脊肌”。徐厌是不能被打败的,证据就是他有一个大马林鱼骨架式的,破败的乡村经验世界供其往返■■■。
    再次回到作为意象的鸟。最初到内蒙古,老徐写诗的用本名徐雁,未读过老徐彼时诗歌▄■▄■,妄测一下,风格和取向上可能类似于《源起》,诗中有南来北往之象▓▄▓▄。近年来,老徐改名叫徐厌,有的时候叫徐不厌。不管厌与不厌▄▓,老徐都坦然了许多▓█▄■,也深刻了更多。看这首《在土左旗,鸟素村前的河边》▄■▓,“如此窄的季节河,我若是鸟/就能一下子蹦过去”。但徐厌没有蹦过去,他深知“急欲横渡者/只会使水面越来越宽”▄▓。他要置身河流,做“脚踏石块的人”,“辨识出浪花中的自己”。无论内蒙古对于这个南方人意味着什么▓█,无论长江下游那个小村庄还能支撑他走多久,他都在穿行中一遍一遍地认出自己,“他踩在自己的肩上/感觉肩膀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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