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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亮 ⊙ 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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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3首

◎李以亮



狗课


这是主人,这是狗粮
性质差不多
这是家这是地毯
这是水,这是碗

这是上锁的门,这是温暖的墙
这是储藏柜▄▓,这是垃圾箱
这是大本营
这是窝

这是围栏,这是草坪
这是球,这是绳
这是放风时间
这是自由的半径 

这是饼干,也是奖品
这是扫帚▓█,兼做管教之用
这是邻居,这是陌生人
这是睡眠时间,这是安息之地


我看见一个身份在天上飞


我看见他在蓝天白云的簇拥里打盹
我看见他的空虚和疲惫
我看见他从谦恭的笑脸和鲜艳的美女身边
侧身而过
我看见他被奉承和酒精
麻醉的中年
以及整理话筒时
缓慢而僵硬的老年
我看见他死后
躺在棺材似的官方选集里
我看见人们为悲哀的泪水浸透的
艳羡的目光
和鄙薄的目光


出租车司机


他反对暴力
他到过沙特在那里拼命挣钱
他不喜欢那里的炎热
他遭遇过丧妻的不幸
他愧疚自己的平凡
他戒了酒
他知道女儿鞋子的尺码
他答应带她去郊游

他有一点狡黠
他是第一个向房东借钱还房租的人
他懂得如何抢生意但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危险
他开一辆行驶里程超过六十万公里的出租车
却舍不得大修
他从ladies first无师自通地发明了money first
他有高超的驾驶技术但这一次也懂得了冲岗

他见识了催泪弹也见识了真枪实弹
见识了寡母的哀嚎
也见识了子弹穿过大腿手臂和胸膛
在医院
他流下了男子汉的眼泪
他从一个单数的出租车司机
变成了一群复数的出租车司机
他是一个记者的受雇者
但更是一个真相的见证者和保护人

的确,他是一个无名的存在
这一次█■▄,他的无名
来自于他的匿名
他当得起一个好人的称呼
他是平凡的
他有不平凡的经历
这经历
对得起一首歌里唱响的
年轻时幸福的道路

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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