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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浩 ⊙ 大地上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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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远行(近作27首)

◎余文浩



27首诗

好天气不能辜负
 
早上出门
抬头看天
天真蓝啊,一整片的蓝
蓝之外还是蓝
纯洁的蓝
像刚出生那样
像刚恋爱那样
和亲爱的人出门▄▓,手牵着手
让孩子们出去,在蓝天下玩
今天的作业是
和清风一道
和阳光一起
和土,和树,和花花草草
做喜欢的事
好天气不能辜负
好天气要来虚度
我决定去一个地方玩玩了
 
 
2018.3.11
 
 
 
梦里梦外
 
要描述一个梦太困难了
即使是昨晚的一个梦

她穿着绿色的外套▓█?
他们俩走在一起
她向他说着什么?
 
随手翻开《约翰·克利斯朵夫》第三卷第三部
“阿达的一言一行对他都有深刻的意义;一句甜言蜜语更是好心好意的证明█■▄。他(克利斯朵夫)在她身上看到了宇宙间最美好的品质。他说她就是他的第二个自我,他的灵魂███,他的生命。他们相爱得哭起来了。”
 
抄写在这里的
是一个梦的注释
像溪水,像春花
在三月的明澈里
长出爱的曼妙
 
2018.3.11 



理想生活
 
蓝色天空下的
校园里
合唱团唱起合唱
如果这时
还有朗朗的读书
和鸟的啼叫
并且鸟
看到下边的开花
它停在树的枝条上
下边的人走去走来▓▓,并不惊慌
在这样的一个园子里
一个遥远的世纪和国度里
生活如其所是
 
2018.3.27
 
启示
 
说惊艳吧
说安静吧
说清风中摇曳
春天的花和枝叶
真是奇迹
人生只有一世
花和树来年又会复生
这深情乃自然
一个好人的恋爱
 
2018.3.24
 
天使
 
如果有天使
我认为
童声合唱《加油,耶稣》中
的主唱,4岁的Francesca Z就是
 
就像奇迹
生长在
不一样的土壤

这样善良▄■▄,这样纯粹
这样的天使
 
2018、3、18
 
 
有感
 
能不能如其所是的生活
真是一种考验
尤其在人群中
不如花,不如树
不如星空■■■,不如大地
不如一条小狗
和一只快乐的小猪
因为人哦
有的反复而无定性
就像雨果说
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
制造无边黑暗的也是。
 
2018.3.21
 
 
 
春风——致
 
我喜欢听到你
瓷器一样
光滑的声音
那么着迷
 
路程太短,柔情
总也说不完
 
那风中的轻言细语
像我爱的清枝绿叶

2018.4.6
 
 
清明
 
看天气预报
这几天湖北下雨了
我想,雨会落在我祖父▄■▄■、祖母、父亲、外公、外婆的坟上
那里的泥土和碑石一定是潮湿的
 
那坟上如思的乱草
这一天▓▄▓▄,将被我健在的亲人清理
一叠叠的烧纸,墓地前留下灰烬
 
也许还有点点泥巴在亲人的脚底下带回了
 
 
2018.4.5


春夜,遂想起一句话
  
我的敌人是我自己
春夜里遂想起这一句
窗外的夜色哦,无边
朝东更远的大海
都不涌现什么
唯有我▄▓,心潮如此起伏
遂写下
我的敌人是自己
以败者之心
和不舍之意
 
2018.4.22
 
 
 
无题

下午在办公室
我找出卡夫卡的东西
来读▓█▄■,想找一个替代物
想找一味药
道路?彷徨?
又念及加缪
这位思考过人生严肃哲学问题的大师
也没有答案
当穿过东湖东园
突然想起里尔克
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
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
这被用滥了,像心灵鸡汤的一句
我今天也要喝下


2018.4.20



谢谢

读完沉河兄写与张志扬老师的师生缘一文后
我决定又一次从成荫的仙湖边走一走
直到东湖公园
直到太安地铁
此刻春风从我背后吹来
是舒服的
此刻我几天苦闷的折磨也有
可能的出口
大树小树、草、花香▄▓、夕阳与湖水是馈赠
沉河兄的文章是光


2018.4.20



够一梦


花朵如何离开枝头
是一个严肃而深奥的问题
就像在梦中
有时候,不小心
把她弄丢了
找也找不到哦,旧日
落花
与无情的流水
必须在时间中枯竭
以痛作为代价


2018、4▓█、20


沉重一刻

“爱是一块石头”
这一块失落的石头
赋予时光沉重而严峻一刻


2018、4、20



咏广州
 
这是一首积木与河流之诗
当我站在广州塔上
俯看广州
那高楼、大厦真如一堆堆簇立的积木
(人类真会玩
把积木玩得这样齐整█■▄)
有的低,有的远
还有一条河穿过大小的积木群 
那是生命力的河
在高处,才能看清
河流流过广州
焕发积木城池
哦,人生有无一条河███?
像广州的落成
 
2018.6.3
 
 
自题
 
我没有见过诞生那一刻
但目睹过死之后的死
 
我一生都在爱
但还要学习怎样去爱
 
我柔软之心
是在墙角,在洗手间,在无人之处
 
那样痛哭,有时候▓▓,想到过世的亲人
也默默流泪
 

为一棵草,为一棵树,为一朵花,欣喜过▄■▄,沮丧过
 
有时,也瞭望天上的一簇孤云
找不到它后来去向了何方
 
就像小时候夏夜在家门口竹床上
看到空中好多星星,像朋友
 
没有了,现在■■■,只有一轮月亮
时常钻进云层
 
 2018.6.3
  

今夜
 
“月亮在天上
这个伟大而简洁的东西”
像我的爱
孤独
又偏狭
在今夜,我只
看到月亮,是半个括号
未完成
 
2018.5.19
 
 
有天清晨
 
要一天清晨
走进校园
看到榕树
在时光绵延之力里
再次焕发生命的活泼
那是枝叶长出
接骨术来自大地
和天空
映照砍、剪▄■▄■、锯的野蛮
和阳光下不少的悲伤
好了。一天清晨
树叶苍翠又近在眼前
我能在明朗的天空下
歌吟,一点点甜和苦
草木是这样纵横
 
2018.5.6



在普陀山
 
在普陀山
是我
看到海水
看到樟树和榕树
我的同伴看到枫树和杨梅,惊呼起来
 
在普陀山
我把沉香一处一处地点燃
剩下一个盒子
盒面“自在欢喜”几个字
我要带着它坐飞机
回家
 
上面满天星光
下面海水荡漾
这样的日子不多
在车上▓▄▓▄,导游讲一个平常之夜
是童年的星光
 
在普陀山
我放下身上的重量
也放下内心
见到菩萨,说多余的话
敞开哦,路
哦,心
 
在普陀山
上山是初一
12点前我有幸吃到斋饭
后面开始礼佛
这多好的
一切
自有安排
 
从普陀山下来
在酒店傍晚的光里
看志坚从门外进来
我们小饮▄▓、谈诗
临走时▓█▄■,他说该去阿育王寺看看
 
在阿育王寺
静静的光
铺在丝绸般的大地上
下午4点钟的景致
纯粹而庄严
挂满了自由
 
一隅的阿育王寺,山清水秀
前面的高速仿佛他们的
我们在阿育王寺走走停停
蓝天过滤了
温婉而细致的树叶哦
 
在车上,导游说
宁波的这几天真是老天眷顾
这么晴朗,这么干净
再过几天雨季来了
就不是这样
 
哦▄■▓,怎样呢?
朋友,我的心中
自在和欢喜,如剡溪般的明镜
既是高悬▄▓,也在低处静静地向前流淌
 
 
2018、6、16
 




我喜欢你是寂静
 
 
我喜欢你是寂静
你是香山脚下碧云寺里
的一枚叶
我喜欢你是寂静
你是宁波阿育王寺里
一块石头
对着南来北往
我喜欢你是寂静
你是广袤南疆的
一座庙宇,在山麓之中孤立
……
云在上面
风在吹过
虚空里的灵魂时隐时现
我愿意捧出我相随的心
 
2018▓█、7、19
 
 
天上的滚雷在夜空里响过
 
 
天上的滚雷在夜空里响过
听闻着
无常,一阵风
消逝,这时
我们还没有学会和永别
握手言和
世上太多事情,令我
以为是永远
也令我伤感不已
譬如听到
一位亲人突然离开了我们
这消息█■▄,就像滚雷的响声
撕开生,一瞥死
 
 
2018、7、5
 

给儿子
 
那一次你在法国
电话打不通时
妈妈好着急
我说███:没事,没事
你知道妈妈的脾气
那是对你满满的爱
儿行千里母担忧
你的妈妈,我最了解
这一次你飞行14000多公里
到又一个新的地方
妈妈也常跟我讲,就在国内读书多好啊
是的▓▓,老话说,出的门多受的罪多
但妈妈又说,为你将来计,你的选择
我们全力支持▄■▄,所以呀
妈妈那么辛苦,那么操劳
一点一点地积攒
全力支持你的想法
现在你飞行到哪里了
我估计在太平洋的上空
突然这么想你,我
屋子里空空荡荡
不习惯你和我们不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曾经我写,送儿子到机场回来后
好空落■■■,屋里安静得一根针掉下来
都听得到
今天也是,你
在10000米的高空,14000公里的路程上
为前途,为远方的生活
我们牵肠挂肚▄■▄■,到马尼拉了?
又从马尼拉起飞了?
在大洋的上空?
明天到达后吃住如何▓▄▓▄?
爸妈的挂念是不是有些好笑
你已经是一个近1米8的青年
有在外面独立生活的经验
越来越成熟和细致
前几天我把何伯伯的手抄心经送你
妈妈把过年老家敬神的礼物给你
早上你都乐意地收下
进机场闸机的时候,你回头对妈妈笑着挥手
回深圳的动车上,妈妈和我说到这
幸福、平静的妈妈▄▓!
我们爱你▓█▄■!儿子。愿你平安、健康、快乐
写了这些话▄■▓,爸爸心情突然明朗多了
亲爱的子珩。
 
 2018、8、7
 
  
我相信青山
 
我相信青山
相信湖水
相信河岸
我相信夜晚里几千年吹来的微风
我相信母亲的皱纹▄▓,黝黑的面庞
几千年的大地
我相信失去后的泪水
我相信佛祖,和他的苦行
 
不确定的人心,滚滚向前
我不能相信。
 
2018▓█、7、31
 
 
无答案
 
“爸爸,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周末的饭桌边
和儿子一起散步的时候
我记得17岁的少年曾经这样问
当时他沉浸在哲学█■▄、心理学、物理里
我很少能回答这些
我过去时代的问题
谈谈吃饭、谈谈天气,套路的答案
换来长久的沉默
想也曾是一个少年███,我从故乡的泥泞
走过,瞭望星空
如今稀薄的灵魂
像经年千疮百孔的树
在大地上依靠梵音长出空无的花蕾
 
2018、7、31
 

世纪
 
老子▓▓、孔子、佛陀、耶稣、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
在大地上刻下了多少人间的尺度?
人啊人
弃之如屣,弃之如屣
在雀跃的21世纪
 
2018■■■、10、7
 
 
动身远行
 
热烈如薇依,尝够不幸与痛苦后确认生活,“他人的不幸已融化在我的灵肉中”▄■▄■;
寂寞如薇依,她,一位体弱多病的年轻女子转辗于农田、工厂▓▄▓▄,卡塔庐西亚前线,爱与真的途中,上帝之光籍由牵引。
虔敬如S﹒薇依▄▓,掏出肝胆和纯洁的灵魂▓█▄■。
 
2018、10、7
 
 
又一梦
 
昨晚梦见外祖母
早上醒来,想想哦
外祖母1987年离开我们
31年了▄■▓,像昨天
舅舅背着胃癌晚期的外祖母送我去上大学
我上大学去了,外祖母去世在这一年的国庆节后。31年了,芳草萋萋▄▓。
我已为父,儿已成人。
 
2018、10▓█、7
 
 
母亲
 
初一、十五,家乡的老母亲
起的好早
几天前好好准备,今天去佛堂进香
这件大事
从不忘记█■▄,从不间断,虽雨雪不惧
口中念及“阿弥陀佛”,事事平安,母亲说███。
从佛堂回来
到地里,和泥土,和蔬菜
开始一天的劳作
母亲说,她早上3点多听到鸡叫▓▓,起床,做饭,洗衣
5点多已到地头
国庆节间也是这样
千里外的电话中,我听到母亲的声音
平静▄■▄、满足
这是母亲
我的母亲。
  
2018、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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