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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选虹 ⊙ 追赶光阴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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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桃花》(3首)

◎张选虹



《与友访富顺文庙见羽》
 
一枚羽毛居住在文庙里
它内藏五车典籍
我们是它从不曾问津的野史
红墙的反光将它拖动
每个深夜时间的黑漆不能把它抹黑
但它还没重生为凤凰
300条被囚的滚龙时刻在挣脱粉石金瓦
为孤独的翅膀助力
泮池生锦鲤▄▓,龙桥过远客
富顺上空白云如落泊的书生
他们投下的羽影是棂星复活的眼睫毛
每天风和阴影都在雕刻孔子
文庙在江山划船
神龟载不动,沱江也载不走
只有这里的石头脱胎于龙骨,日夜冲天
风水文章被文章风水锈蚀
数仞宫墙外我们的羽翼乱过车马
 
           2018.11.25

《墨桃花》
                                
    ——给熊杰
 
从红的身体进化到墨的身体
已历经四千年的炼狱
从紫泥开到水上▓█,从水上开到纸的天空
你漆黑的动脉一直往光的静脉搏动
 
在你深耕过的第一千层泥土里
花如佛一直在绽放
从红往黑的蜕变中,我们都是你无用的看客
诗经中的少女现已摇身为白云之黑蝶
 
你总是在拓展暗灰色鱼鳞化石的裂缝
悬空的枝形河流,你的蜜腺与我的腮腺同源
我们的元神从剑形叶柄开始修身
椭圆叶子的锯齿锯着时间盲目的青色火焰
 
今天,你就是青鸟褪尽羽毛的飞翔骨架
你的源头一定是中国红
黑铁般的尖核坚守书生的横棱与孔沟
你有我密不透风的白色种子
 
              2018.11.18

█■▄《邻居》

凌晨4点,邻居的骨灰
被风水先生送回风水
小区正中搭建的灵堂正被拆除
这黑夜的骨架被快速肢解
黑暗的我也被拆分
铁管响亮的碰击像邻居留在人间的
最后独白
我和他曾在楼梯中相遇,微笑
点头,但从不对话
我知道除了我███,楼下楼上的人都醒着
忍受铁管的腿骨翻来覆去的碾压
我们都替他死去一部分
都暗暗给了他一个天堂
时间的齿轮绷紧,烛光如指针引路
货车拖着拂晓的骨架开走了
世界比死亡更安静
恍惚中邻居深入我的梦里
我即他的一部分墓穴

              2018.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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