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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的乌鸦飞过

          ◎何不度




          □我是无限有限的游戏
           
          无限堕落,即为有限
          有限堕落,即为万物
          万物堕落,即为生死
          生死堕落▄▓,即为我
          而我,是无限短暂的
          有限的一次梦中出行
          当我醒来,我知道
          我不过是完成了无限
          祂自身有限的游戏

          我感恩这跑龙套的
          一生和祂的游戏,我
          等待这全尸而退的
          结局

          2018-12-28


          □蓝色的乌鸦飞过
           
          在天空这面镜子中
          他看到一个悲伤的自己飞过
          他想看到一个不悲伤的自己
          这让他更加地悲伤

          因为天空是白色的
          使得这只乌鸦看上去有些蓝
          因为悲伤是无色的

          2018-12-24


          □如何反抗自己
           
          如何是自己的主人而不是奴仆▓█?
          一个他奴仆一样做主人不喜欢做而要他做的事
          直至他为主人做了一切,到最后
          主人更像一个奴仆

          噢!耶!
          一个他奴仆一样喝着剩余的香槟在厨房庆祝
          而另一个他主人一样躺在床上
          呵呵█■▄!
          主人也是醉了,看见另一个他
          奴仆一样擦洗地板
          清理垃圾

          他们都不能去月亮上独舞,他们
          在夜晚巨大建筑物的影子里努力寻找那丢失的
          另一个空中的自己

          2018-12-19

          □一样伤心
           
          风吹过,湖面波光粼粼
          那水中的月亮随即成为碎片███,风吹过
          他有些伤心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依旧完整

          水中的月亮是假的
          这一点他知道。天上的月亮也是假的
          他一样知道
          伤心却是真的,除非
          他是假的

          伤心此刻是真的,除非
          心是假的▓▓,除非梦是真的除非梦中梦
          也是真的,除非他醒着
          也是假的

          2018-12-16


          □来处即是去处
           
          他吃下的食物是悲伤的因为其中有死者的血肉
          他喝下的水是悲伤的,因为其中有死者的气息
          他看到的天空是悲伤的因为其中有死者的影子
          他走过的土地是悲伤的因为其中有死者的足迹
          他的回忆是悲伤的因为其中有死者留下的记忆
          ……
          即使他的梦也是悲伤的,其中有死者来来去去

          他是悲伤的因为他只有悲伤▄■▄,悲伤就是他一再
          重复的命运,就是他的悲伤的一生最终的结局

          2018-12-12


          □夜宿猛洞河岸
          ——与刘年
           
          猛洞河整晚都在喧腾,代替寡言的人
          说着他义无反顾的奔突
          斯夜,他不停梦见自己在追赶
           
          他知道
          他还是赶不上那个比他还要木讷的人
          他仍然是一个孤僻的人
          醒来后■■■,他知道另一个他还在
          模仿梦中的姿势
           
          但他乐于这不为人知的
          一个人的飞翔
          即便地形已塑造好河流的走向
          即便河流无法改变河床
           
          雨落在猛洞河上,像密集盛开的莲花
          像祝福与祈愿,他醒来
          看着这人世间的猛洞河
          来时清澈的河水,已是回时浑浊的泪
          看着这猛洞河边的人间
          岸边高压线下的鸟窝
          鸟儿如何进进出出▄■▄■,小心地避开那些
          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铁网
           
          2018-12-4


          □深夜所见
           
          深夜,他坐在客厅中
          阳台外暗淡的光线照在茉莉的叶子上
          有一丝透亮的绿色反射在墙上
          他闭眼,继续坐着

          突然
          他听到咔嚓一声天崩地裂的声响
          他睁眼,看见
          一片叶子正在缓慢


          一个人
          正在竭力涂改自己
          模糊的



          2018-12-1


          □最终▓▄▓▄:“灵魂的永恒以饥饿为食”

          “那些死去的人们是幸福的,
          他们重返苍茫大地,再次成为可塑的泥土。
          那些死去的人们是幸福的▄▓,
          ……
          那些成熟的▓█▄■,捆扎起来的麦子,
          是幸福的……”

          ——夏尔·佩吉


          一九四二年五月十四日,她乘船离开法国
          十天后,这艘货船将抵达卡萨布兰卡
          奥诺拉到码头送行▄■▓,对她说:“今生或来世再见。”
          薇伊回答:“不▄▓,是来世见。”

          一个月后她到了纽约,雅克经常去拜访她
          觉得她“非常会愉悦人,非常会保护人▓█,
          非常会挖苦人”

          在卡萨布兰卡等待去纽约期间
          她告诉贝汉:“我们不能被任何造物约束,哪怕
          只是一根线绳,除非是整体意义上的
          宇宙万物█■▄。”

          她讨厌美国,痛恨多数美国特色的东西
          她对舒曼说:“我求求你,把我弄到伦敦去███,
          不要让我在这里悲伤地死去。”

          “为上帝而死不是信仰上帝的证明”,
          她在一篇日记里写道,“为一个不为人所知▓▓,
          令人厌恶的罪犯——一个生活不公的牺牲品——
          而死才是信仰上帝的证明。”

          “尊重每一个人,人人都必须履行这项义务,
          惟一的理由是▄■▄,他们都是人类的成员,无需满足
          任何其他条件。”
          “法律不应允许任何集体表达观点……”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想死。她反复谈论未来■■■,谈论
          法国解放后自己要做的事
          法医的验尸报告内容却如下:
          “因饥饿和肺结核导致心肌变性造成心脏衰竭……
          死者心智平衡受到破坏,拒绝进食,确系自杀▄■▄■。”
          多么微不足道的判词!
          她,生于一九零九年二月三日
          死于一九四三年八月二十四日

          她一生都不认为自己是犹太人,一生都反对
          以犹太教或罗马帝国的方式行事
          她死于爱国主义▓▄▓▄。她为法国的命运悲伤与羞愧
          她死于愤怒。她死于报复。她死于悔恨
          她死得像一名清洁派教徒

          祂走进她的房间,说▄▓:
          “可怜的人啊▓█▄■,你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知道。
          跟我来,我要教给你一些你不会怀疑的事▄■▓。”
          她跟着祂走——

          2018-11-27

          □雪夜归
           
          白色的、
          庞大的鸟群在狂风中、
          灯光下翻卷着像是愤怒的吼叫声的
          回旋
           
          之后
          它们就都安静了下来像无数小小的
          光点重回黑洞
           
          但它们还不会很快消失因为寒冷的
          冬天还在
          持续
           
          2018-11-6


          □争斗更像是共谋
           
          白色看着红色是好的,就像黄色看着蓝色是好的一样
          红色看着蓝色是不好的▄▓,就像白色看着黄色不好一样
          那些被切割和被连成一片的,它们不这样想
          那些漫天拥挤的,它们其实相隔太远以至
          一生都不能相遇,却像是受一种共同力量的驱赶
          又像是互不相干▓█。颜色的好恶,于它们
          像是愚蠢的设计。这好恶更像是争斗,也更像是共谋
          一个没有的前程

          2018-11-8


          □我们都会老的
           
          妈妈说姥姥的话让人伤心
          他说姥姥已经有些糊涂了
          她的话不能当真
          妈妈说姥姥比她还清醒呢
           
          但他不能说妈妈有些糊涂
          他说妈妈到姥姥这个年纪
          会和姥姥一样的
          就不要计较姥姥说了什么
           
          2018-11-8


          □逻辑需要

          从上数到下
          与从下数到上有什么区别呢
          从左走向右
          与从右走向左又有什么区别
          在祂的眼中
           
          这些所谓的高低█■▄、先后
          不需区分
          如果一切都在黑暗中
          就像一切
          都在光明中
           
          只有那
          人造的部分,因为缺陷
          才如此

          2018-11-11


          □离去留下
           
          那么多的人都在为你鼓掌
          你独看见中途离去的人
          她让你不安
          掌声雷动
          也不足以慰籍
           
          她中途离去
          就像你最终留下
          不安
          不安是这世间
          的结局
          不安
          不安是你们相互的馈赠
          与安慰
           
          2018-11-15
           
           
          □等待天亮
           
          打开灯
          起床,穿好衣服
          解手
          刷牙洗脸抽烟喝茶来回踱步
          关掉所有的灯
           
          在黎明的黑暗之中他坐下来
          眼前一无所有
          心中的菜市场却
          忙碌起来
          开始了一天的
          生计
           
          2018-11-18


          □再过单桥洞
           
          单桥洞重修了
          这次他们过单桥洞时
          必须得低头弯腰,不似之前
          稍屈膝就可

          他说不想再走单桥洞███。她说
          低个头有那么费劲吗?
          这是一条捷径

          拜捷径所赐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家
          但他还是害怕

          单桥洞的矮、单桥洞的窄和
          单桥洞的昏暗,就像
          随时都要抹去
          一个人的
          踪迹

          2018-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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