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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人 ◎叶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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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九首)

◎叶明新



目录

1、一团雪
2▄▓、妓女阿香
3、伪咖啡爱好者
4、我们正在搭建一座圣堂
5、糯米团
6▓█、楼道的一块玻璃碎了
7、黑夜
8、操场上
9、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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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雪



昨天█■▄,全国很多地方都下了大雪
因为很多人都以雪为题作了诗
我没有写
因为我在上海
而上海没有下雪



说上海没下雪是不对的
其实还是飘了一点雪花
只是雪花很小
而且下的时间又很短
跟铺天盖地的大雪相比
就跟没下一个样



今天下午
我到大学的足球场去跑步
看到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前档上
沉积了一溜雪花
我很小心地把它们拢到一起
这一小团雪
在我的手掌之间
发出丝丝的响声

2018.12.31


妓女阿香


凋谢和残破还没开始,身体依然是美的
男人排着长队
挺着他们的身体
等候夜色降临,等候阿香开门

铁打的青楼,流水的嫖客
其实妓女也是流水的
所以阿香从良了
妓女总是要从良的███,或早或迟而已

不再卖身了,她打算写诗
她拿起了笔,决定此后做一个诗人
比较昔日的生活,她发现
写一首好诗▓▓,确实比往床上一躺更难些

她开始习惯回忆
那些难以忘怀的生动画面
像从未经历过,又像刚刚才发生
“你是个不错的妓女!”

——谁在赞美?声音犹在耳畔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
她翻阅自己的裸照
而梅毒确实没能把她打倒

2018.12.30


伪咖啡爱好者


我喜欢喝咖啡
每天都要喝一到两杯
但我不喝那种号称上等咖啡的咖啡
除了贵得吓人之外
里面总是有一股很重的糊味
我不喜欢遥远的地方
有东西被烧坏了的感觉
我经常在网上
买那种四五十块钱一大包的
速溶咖啡饮品
它们又香又甜好喝得很
买一包差不多可以喝一个月
每次泡一包
我都要加满一大杯水
味道淡是淡了一点
既喝了咖啡又喝了水
一举两得
何乐而不为

2018.12.29

我们正在搭建一座圣堂

我们选择了
一个开阔的
地方
搭建一座圣堂
我们把
大腿那么粗的木头
放在腰那么粗的
木头的凹处
并敲入
尖尖的木榫
固定它们
风从丘陵的另一端
吹过来
越过山峰
往下走
我们额头
和胸口的汗水
由温热
变成了清凉

我们在建
一座有着
圆形底座的
有着尖顶的
高高的圣堂
我们已经
搭建了一个
巨大的框架
有人打着赤膊
坐在顶端
敲打着木头
有人在量
窗户的高和宽
以后阳光
将从那里进入房间
还有人
在运送树木的中途
休息

我们已经
建了很久
圣堂
早已初具模样
但离完工
还遥遥无期
我们都是
后来加入的建设者
前面有人离开
也有人死去
在我们手上
能不能建完
是一个问题
但我们
不考虑这点
我们必须建设
因为我们需要

2019.01.01


糯米团


我在买鸡蛋的时候
看到了一种这样的食品
以前从未见过也没吃过
我想问一下你是否见过和吃过

把一根现炸的油条折叠卷起来
撒少量的红剁椒
用糯米饭把它包好
饭是刚蒸的
亮闪闪热乎乎软绵绵
我以前没有吃过包子油条的糯米团

包糯米团的摊主对顾客说
如果再来一碗热汤
你一天都不会饿

2019.01.02


楼道的一块玻璃碎了


楼道的一块玻璃碎了
这不是意外
破碎的结局在预料之中

玻璃早就松动了
有风的时候
玻璃和窗框发出频繁而急促的碰撞

或许是缺乏工具
或许是事不关己
无人理会风中传来的警示

玻璃终于碎了
玻璃破碎的时候不是仅仅发出一声
而是一连串的声音
就像我们能想象到的那样

现在窗框有一格是空的
这算不上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我们和天空之间少了一层障碍
尽管这层障碍
本来就透明到几乎虚无

2019.01.04

黑夜

在乡下住
晚上八九点之后
天就已经黑了
如果有星空月光
还会比较亮
如果是阴天
天上云层厚
那就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有一次我回来得晚
在山路上走着▄■▄,深一脚,浅一脚
完全看不见路
手机没电,无法照明
新开的路,新起的房
山坡上的树■■■,耸起的坟
全部淹没在黑暗里
风从山里吹来
带来隐秘的气息
后来有人问我怕不怕
我说把自己当成
巨大黑暗中的一小块
就不会心生畏惧
我在路上走
就像一条鱼在水里游
直到山路的尽头
有人打着手电照过来

2019.01.06


操场上


今天下午
我经过一所中学的门口
看到老师带着学生在球场打球
铁门的栅栏强调了图景生动的部分

一个男生笨拙地投篮
打偏了,球没有进筐
接着轮到一个漂亮女生投篮
进不进都没有关系
她代表了很多美好的事物

老师在边线把球捡了起来
拍球,运球,转身▄■▄■,投篮
球进了。冬日的光线在球身上闪动
孩子们为老师鼓掌

只有站在大门口的我
看到篮球飞出老师的双手
像一只红色的气球往天上飞
越飞越高,直到看不见

2019.01.02


厕所


现在走到公厕门口
都闻不到臭味了
反而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芳香剂喷得太多了
这种香味也很难闻

2018.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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