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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亮 ⊙ 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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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石川啄木

◎李以亮



十九岁


大地开阔
道路引导着你

道路引导着你
确信你会成为你希望成为的人

那时,还没有
一滴雨,落进你的眸子

你所遇见的,每一个鲜艳的女子
都曾许诺做你的新娘

道路引导着你
大地开阔

多么幸福▄▓,幸福
仅在于无须知道,幸福为何物


美人


乌黑的眼睛,荡漾的柔情
看一眼几乎要伤害生命

飘逸的秀发,神圣的芳馨▓█,
痴迷的男子埋进尘土的嘴唇

那是什么?适于理想和挑剔
使看见的人,仿佛没有看见

那支撑理想的,比幻影
更虚幻█■▄,却又触手可及

乌黑的眼睛,飘逸的秀发
教人迷恋,怀揣隐秘的忧伤

这一切只因为,我们来自于泥土
却又拒绝那么轻易地███,归之于尘埃


最后的大象


在干燥的季节
雨水
比眼泪还珍贵

它厌倦了那些
怯懦的豺狼
从不放过
一只
迷途的羔羊

对水源的怀疑
瘟疫一样
在象群中间蔓延
它厌倦了
同伴
同伴们的虚无

它早已习惯
不尽的迁徙
生命
就是迁徙的旅程
现在它老了
它寻找
沼泽
能够收藏它的深渊


武昌,街道口


在武昌寻找街道口的外地人
发现:他找不到
那个叫街道口的地方
——到处都是街道口

甚至我也找不到
这个城市的郊区
仿佛在爱情市场
难觅一个真的处女

在街道口的人流中
我并无惊奇地发现
许多外地人一上车就可着劲
问司机在哪里下车在哪里下车
一下车就迷失了方向


筷子


比我的手指长
比我的手指灵巧
筷子,我端起它
我用它夹起
泡菜▓▓,桌子尽头
一颗饭粒
只有筷子是我所长

在我小小的房间
我端起筷子
接近沸点的水壶
发出叫喊
我用热水洗净筷子
留给离我而去的女人

这是一年到头的日子
这是一年开始的日子
从黎明到黄昏
冬日的阳光
没有忘记照临我的窗前
在我小小的的房间
我端起筷子
我无限热爱着
这一日三次的每一天


印象


这个冬天
太过漫长
似要耗尽
人的耐心

有一种在
提示着你的不在
比如绒衣,比如
落单的枕头

雪将落未落
诗将成未成
一如不确定
它就是命运

我强打精神
却又不可原谅地
放纵着
挥之不去的颓废

有一些日子
你陪着我生病
如今却无意
见证我的痊愈


仿石川啄木



繁忙的早晨,混乱的交通
在城市的视频监控系统
落下了反诗的证据


***

我可以一天睡24小时
只中断几次跑进卫生间
让碎梦从马桶里冲走


***

徒劳啊!像我们这样一些
浊气逼人的诗人
半个字也是留不下来的吧▄■▄!


***

我没有跟任何人抱团取暖的欲望
更不愿出卖自己的耻辱
冷,还冷得还不够


***

在妈妈怀里依依不舍的男孩
在幼儿园门前看见自己的小朋友
立刻就破涕而笑了


***

一朵黑蝴蝶飞进办公室
贴到洁白的墙壁上
像一只卡夫卡的甲壳虫


***

路边有人出售小刺猬
苦心的造物主呵,徒然地
赋予了它们一身柔软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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